優秀的英國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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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康春女

定居英國四個月,為新家的各種維修和改造,接觸了多類英國工人。我寧願把他們稱為「工匠」而非「工人」,因為他們對待手上的工作,專業嚴謹、精益求精和注重細節的態度,令我敬佩不已。他們有搬家的、改換鍋爐的、為花園溫室鋪地基的,和洗手間裝修的各專業人員,無一不追求工作完美。

英國電視台有個專門揭露一些與建築和裝修有關的節目,叫「牛仔建築工」。講述一些無經營執照的建築工如何欺騙付了錢的客戶,最後活沒幹完,或只完成了一半,就逃之夭夭的真人秀。不知是否我們的運氣格外好,至今沒遇到一位不負責任的工人。我相信一句老話「好貨不便宜」。

鑒於前任房主對房子的精心保養和維修,我們只計劃重新裝修三個洗手間。經過網上尋找,最後敲定一家只裝修洗手間和廁所的公司 Opulenza。他們的報價確實不便宜,但是所用材料都是最新技術製成的防水、防潮產品,我們可以在公司的大展示廳揀選材料和款式。我後來才了解,香港 80 年代建的很多所謂豪宅 ,大多用的英國 60 年代已淘汰的裝修材料, 不知是否都從英國舊貨倉買來的。

從沒有人遲到早退過一次

付了訂金,Opulenza 給出開工日期、裝修流程和完工日期。見過香港和國內裝修房子時,動不動就來一群工人的架勢,我以為英國也一樣。結果,第一天看到只來一位小伙子 Oliver,告訴我們他負責拆走所有洗手間原有的瓷磚。開工前,他用一卷塑膠布,把從樓下到樓上的樓梯和走廊地毯蓋住,以防灰塵。Oliver 在技工學校學習四年畢業,接著跟自己的叔叔當了兩年學徒,考到證書才可以獨立操作拆磚。

和香港裝修工人用在室外的大電鑽,拆室內牆磚時產生震耳欲聾不同,Oliver 工作弄出的噪音很低,我在隔壁書房可以看書或聽電話。在香港,一家裝修,至少給左鄰右舍幾十家帶來巨大噪音,半個月不得安寧。雖然是拆磚,但也不能由著性子胡來,他要給做下一道工序的同事以方便。雖然他們不是同時工作,但這卻是要求團隊精神的體力活。

裝修一個洗手間有五道程序,每道程序來一個員工, 開工前,會告訴我們他今天要做的工作。除了 Oliver, 另外有專門負責鋪牆磚的 Paul,他用雷射機把紅線射在牆上,按線鑲瓷磚,平整而不差分毫。還有水管工 Carl,安裝浴池、洗手盆的 Andy,都通過考試,有獨立操作的許可證。

每天工人 7 時 45 分開車到我家門口,50 分按門鈴,8 時正式開工。雖然大多數時間都是一個人來工作,但是從沒有人遲到早退過一次。所有工作人員都一絲不苟,非常專注手中的工作,在細節方面務求完美。工匠精神的內涵,在英國這五位裝修工人的身上完美地體現出來。

公司董事 Brett 負責鑲嵌地磚,午飯時我問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將來做甚麼。他說除了做室內裝修的體力活,自己沒有其他特長,孩子做這個工作沒甚麼不妥。我敢說,同樣的問題問中國的父親,他們百分之百不希望兒子當工人。他們對自己的工作都沒有自豪感,怎麼會希望自己的兒子繼續做一樣的工作呢?這是不能光宗耀祖的表現。所以中國人口世界第一,百年老店卻寥寥無幾。有許多人,初中沒畢業,在工廠當工人不好好幹活,一心想擠入白領行業,夢想成名發財,一天到晚和名人套近乎。就算呼吹神侃,弄出點名聲,還是缺乏底氣,沒有自信,得靠其他名人給自己臉上貼金。真是可憐又可悲。

中國人的工作態度

中國人喜歡吃日本人做的麵條,可是沒看見人家家族幾代都在做麵條。豆腐也可以一代傳一代,連做四百年,那質量能不優秀嗎?中國的產品, 特別是手工產品,為甚麼幾十年如一日的粗糙?因為中國人的毛病是喜歡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大都幹一行,恨一行,而且不介意壞名聲。連吃進嘴裡的東西都粗製濫造和摻假,其他的就更別提了。兩年前,中國出口到韓國的大蒜由於不合韓國政府食品監管局的要求,被全數退回。大陸媒體及網民,聲嘶力竭聲討、謾罵人家韓國人,甚麼髒話都出來了。就是不問問自己,你的產品在甚麼地方有問題?韓國政府是民選政府,要為自己國民的健康負責任,不是甚麼豬頭狗腦都可以隨便蒙混過關出口的。

英國在地理位置上沒有甚麼特別優越的條件,面積細小,雖然人口稀少,仍曾統治過世界那麼多國家地區包括香港,其中的原因,以我這幾個月接觸到的英國優秀工匠,看到他們一絲不苟的工作態度和他們對自己工作的自豪感,我一點兒不驚訝直到今天,曾被英國統治過的國家民眾,仍懷念英殖民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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