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們的朋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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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許煜

「穩定已經完蛋

二零零九年我在讀過一本書「將臨的起義」(The Coming Insurrection),事緣當年法國一個小村的幾個行動者,因為嘗試將鐵軌短路,使由法國駛向德國運載核廢料的火車無法通過,九名行動者因此被捕,其中三人被監禁,這個案件被稱之為 Tarnac 9。之後他們被起訴,罪名為「恐怖主義者」,涉嫌破壞鐵路,以及懷疑是這本書的作者。這個案件被大量報導,任何跟這些人有關連的人都被警察監視。去年「世界報」揭示,一名記者因為他的兄長曾與涉案的人同租一屋,也成為法國警察的監視對象(我們也不要因此吃驚,相信香港的警方也不惶多讓)。案件持續到今天——六年之後——還沒有結案;但八月中,法院推翻了「恐怖主義者」這個罪名。而本書的作者,身份無法證明的「隱形委員會」,在去年出版了另一本書「致我們的朋友」。在書開頭,這些不具名的作者寫道﹕

起義終於來臨了。以如此的速度,在這麽多的國家。自從二零零八年,這個世界的結構正在逐部分地瓦解。十年前,預言一場暴動只會惹來在位者的冷笑。那些嚷著要有秩序的人今天宛如小丑。我們知道,沒有東西是肯定的,沒有東西是有保證的……我們繼而見到的是﹕ 穩定已經完蛋。

人類紀的無恥

這本書寫在一個信念﹕西方的文明已死。我們可以想像在第一次大戰之後,法國的桂冠詩人保羅瓦雷里在一九一九年的「精神的危機」中寫道﹕「我們這些人,現在知道文明是可以死亡的」。幾乎一百年後,人類似乎還沒有知道這已是事實,還在高歌讚頌文明以及人性。但死亡的不只是西方的文明,而是世界的文明。人們無止境地剝削著他者以及地球,那些幸免於戰爭的地方並不是完全無恙,我們見到的是嚴重的污染以及剝削,如在處於和平的香港,我們見到的是為了幾百尺為期七十年的房屋獻出了一生。這幾年來,在歐洲最為人討論的題目是「人類紀」(Anthropocene),意思說從地質學來說,人類的活動已影響了地質裡的化學活動,也即是說人類的時間與地質的時間連在一起。但作者們視之為「無恥」,人類以自己來為一個地質學時間命名,而好像這樣子就可以忘記對於地球的破壞。

資本主義從來不會對這方面作出反思,因為對於資本家來說,進步即是資本的累積。而資本的累積的必要手段便是製造危機,如作者引用曾一度身為香港經濟工程師的佛里曼(Milton Friedman)﹕「如果你想要進行改變,先發起一場危機。」我們記得早在二零一零年希臘統計局的主任不斷地散佈假數字來惡化國家的債務情況,以合理化 Troika(歐盟執委會、歐洲央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的代表團)的介入。五年之後,Troika 完全沒有餘地地控製了希臘的經濟,最終希臘將實現大規模的私有化。

盲目強調以人為主

作者們說最重要的批判是形而上的批判,也即是質問甚麽是生活?這復雜的地方在於,作者一方面批判左翼的人文主義批判,也即是盲目地強調以人為主——因為現在的生態危機也是由此而來;另一方面,作者認為一個形而上的對於生活以及人類存在的批判才是首要的。在歐洲,發生的是某些人以他們的生活方式來凌駕其他人的生活方式。譬如說,西歐的清教徒強調要「工作、節約、清醒、誠實、專心、虛心、謹慎」,但對於南歐的人來說,這些並不是如清教徒所理解的「美德」,而是一種貧困的生活。相應在南美洲,土著想像中的「美好的生活」(Buen Vivir)並不是土豪想像中的要住豪宅,嫖美女,大魚大肉,而只是一些簡單的共同的生活。但今天的問題在於,縱使我們對生活能有甚麽想像都好,如何才能實現呢?在這本書的下半部,我們將找到一些線索。在「將臨的起義」裡,或者在據說也是同一批作者的「控制論假設」(Cybernetic Hypothesis)裡,他們視科技作為控制的幫凶,但在這本新書來,我們將找到一個新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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