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存不滅的歌劇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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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程瑞雲

上月我去了意大利都靈,在這個古皇都嚮負盛名的劇院看歌劇,不期然想起過去數年到訪過的歌劇院。三年前去到芬蘭湖區 Savolannia,每年夏天北歐的陽光很溫柔,湖泊澄明,綠林青蔥,是芬蘭人去歌劇院的好光。Savonlinna 歌劇節有逾一百年歷史,這裡的歌劇院原是一座衛國古城堡,戰鼓不再響起久已,芬蘭人把它轉為民用,在高城牆之上撐起巨大的帳幕,大城池變成一個巨型露天劇場。記得在這裡看華格納的「萊恩格林」,當演員在台上放情高歌之際,上空雀鳥迴旋飛翔,啾啾鳴叫,與台上歌聲交匯相融。

去年到莫斯科歌劇院,紅緞暗花的牆壁,金彩雕飾的棟樑,王族氣派,極權威嚴,令人想起沙王、史太林等曾是這裡的座上客,台上幾多歌功頌德?台下幾多被扭曲的心靈?然而,極權統治者如今又何在?俱往矣,只留史冊上除不去的污名!儘管政治冷酷,藝術溫暖人心,在莫斯科歌劇院看林姆斯基的「沙王的新娘」,音色特別溫暖,想是台階至座位由老聖誕樹木製成,大有有關吧。

都靈皇家劇院有 275 年歷史,是意大利歌劇發源地之一,曾是王室貴族觀賞歌劇之地,平民難以接近,1936 年一場大火,劇院付諸一炬,意大利人不能過沒有歌劇的生活,決心重建一座新劇院,即使資金短缺,拖延多年,終在 1973 年落成。建築師表面保留歌劇院的傳統風格,暗地裡表達個人的前衛風格,是向人們開了一個玩笑?或為呈現新的審美眼光?惹起多年的爭論。

意大利人認為,沒有付錢的人,不可入場看歌劇,連窺看劇院內人們動靜也不該。建築師把新劇院建在古圍牆之內,過路的人不察覺,符合有錢一族的期望,但新劇院外牆有幾處是落地大玻璃,引入自然光,亦把內裡動態表露無遺,出人意表。新劇院以紅色為主調,紫色為副,意大利人認為紅色刺眼,紫色不吉利,而天花不掛大吊燈,變成千計垂條狀燈管。最特別是舞台的正面設計,不是長方框架,而是一個巨型的橢圓型,屋頂像一個提琴隆起的腹部,讓音樂與歌聲擴散,在音效方面下了心思。

都靈皇家劇院坐鎮北部,與米蘭歌劇院和威尼斯歌劇院齊名,是意大利歌劇三大重鎮。在都靈皇家劇院世界首演的歌劇,多不勝數,包括威華第的「阿依達」——一個愛情與忠國不可共存的大悲劇。我上月入場,就為看這個經典歌劇。

王位不及阿伊達的心

故事背景,埃及與埃塞俄比亞交戰。埃及大將軍拉達梅斯率軍戰勝埃塞俄比亞,他(男高音 Marco Berti 飾演)情深高歌:「王位不及阿伊達的心。」注定這位戰無不勝的大英雄,為追求埃塞俄比亞公主阿伊達(由女高音 Kristin Lewis 飾演),不顧與埃及公主的婚事,不理未來的王位。

拉達梅斯凱旋歸國,成了國家英雄,但他情迷被俘的阿伊達,依從她的要求,泄露軍情,險讓埃塞俄比亞反攻,這一切被埃及公主(由女中音 Anita Rachvelishvili 飾)識破,拉達梅斯被指叛國,被判活埋洞穴。

埃及公主深愛拉達梅斯,她揭破他與阿伊達之間的戀情,也粉碎了敵國的圖謀,救了埃及卻失去情郎,逃不出一生的情傷。而阿伊達戀上拉達梅斯,但在父王曉以大義下,不惜棄愛救國,怎知戕害了情人,眼見國破家亡,她不再貪生,潛入洞穴,與拉達梅斯殉情。拉達梅斯、阿依達和埃及公主同為愛而生,同受情傷,沒有人得到幸福圓滿。

都靈皇家劇院在指揮家 Noseda 領導下,把這個歌劇經典演繹得感人至深。男高音 Marco Berti 腔音雄渾,愈唱愈奔放,感情變化細膩,在拒絕自辯求恕的一幕,引吭長嘆,盡訴心中愁苦。女高音 Kristin Lewis 是美藉黑人,是飾演阿伊達的理想人選,其歌喉伸展性高,於獨挑大梁的兩段詠歎調「神啊,請垂憐我的痛苦」和「啊,我的故鄉」,炫技較多,若能投入更多感情,便接近完美。

女高音若能壓台,光芒四射,但發揮不易,很多時候第二女角、女中音更搶眼,這晚正是如此,Anita Rachvelishvili 外形略胖,但其歌喉豐潤而甜美,幾段獨唱都唱出心中思緒,十分動人。三人一段三重唱,各自表述心情,也營造三方矛盾,是威爾第至為動人的神來之曲,也是阿依達在都靈歌劇院以至世界各大歌劇院歷演不衰的原因。

世上有歌劇院的一天,台上的劇情與唱者的歌聲,即使並非真實,但將永遠撼動人心,這正是歌劇院存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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